黄河流域水资源保护局

可持续发展在中国

（一）古代朴素的可持续性思想

在我们伟大的祖国，可持续性的概念渊远流长。早在春秋战国时代，就有保护怀孕和产卵期的鸟兽以利"永续利用"的思想和封山育林定期开禁的法令。伟大的思想家孟子曾经批评过"竭泽而渔"的做法，无独有偶，齐国名相管仲也曾经指出，"童山竭泽者，君智不足也"（《管子·国准》），他还从发展经济、富国强民的目标出发，注重保护山川林泽及其生物资源，反对过度采伐。而思想家苟子更是系统论述过尊重生态规律、重视自然资源持续利用的可持续性思想。
1975年，在我国湖北云梦的秦墓中发掘出一批竹简，其上记载的《田律》堪称世界上最早的一部体现可持续发展思想的法律，其中规定："春二月，毋敢伐树木山林及雍堤水。不复月，毋敢业革为灰，取生荔，毋…毒鱼鳖，置肼罔，到七月而纵之。"（大意是，从春季二月起，不准进山砍伐树木，不准堵塞林间水道。不到夏季，不准进山砍柴、烧草木灰。不准捕捉幼兽、幼鸟或掏鸟蛋，不准毒杀鱼鳖，不准设置诱捕鸟兽的网和陷饼等，这些禁令到七月才可以解除。）
古代的思想家和政治家通过实践逐渐认识到，只有尊重生态规律，才能使自然资源得到充分的休养生息，并进而保证永续利用，这也是治国安邦的基本策略之一。但是，随着历史的变迁，随着社会和经济的发展，人们逐渐忽略了对生态资源可持续性的保护，环境问题开始逐渐严重起来，又重新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二）中国的环境现状

1．中国的污染问题

    城市污染相当严重。流经城市的河流中，有78％的河段其水质超过3类标准而不适于生活用水，50％以上的城市地下水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对全球50多个城市所做的大气监测结果表明，污染最严重的10个城市中我国占了5个，包括北京、沈阳、西安、上海、广州。全国城市空气中总悬浮颗粒（TSP）浓度普遍超标，垃圾"围城"现象相当普遍。一些地方的危险废物尚未进行有效处置而成为重大隐患。
    水污染形势严峻。全国七大水系中近一半河段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淮河、海河和辽河的污染情况相当严重。1996年有关部门调查了我国532条河流，其中436条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占调查总数的82％；饮用水源中，其水质符合或基本符合饮用水标准的只有30％左右。湖泊、水库富营养化程度在不断加重，其中又以太湖、巢湖、滇池最为严重。
    酸雨分布区域在扩展。在我国，酸雨主要分布于长江以南青藏高原以东地区及四川盆地。1996年以来，酸雨分布区域有所扩展，而降水PH值最低竟然达到了3．54（长沙）。目前我国酸雨区面积约占国土面积的40％，受调查的25个省（市、自治区）中，有22个地区出现酸雨，江苏省的无锡、苏州、南京，几乎每两次降水中，就有一次是酸雨。
    生态环境在恶化。1996年底，中国荒漠化土地面积为262．2万平方公里，占国土面积的27．3％。草原退化面积占可利用草场的 1／3以上，优质耕地面积不断减少，近年来每年减少36万平方公里。很多动植物物种受到威胁。近年来，西北地区连年出现特大沙尘暴，也与生态破坏有关。
    在履行国际环境公约方面面临着艰巨的任务。发达国家已于1996年停止生产氟氯化碳等消耗臭氧层物质（ODS），中国正按《蒙特利尔议定书（修订本）》规定抓紧改造，逐步控制；在气候变化方面，尽管2000年前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没有具体的减排任务，并且中国的二氧化碳人均排放量很低，但下世纪在满足能源需求增长的同时如何控制二氧化碳排放量的任务很重。保护生物多样性以及国际经贸领域日益严格的环保要求，也使中国面临着新的挑战。

    2．中国的能源利用问题与对策

    （1）中国的能源利用问题

    能源的可持续利用是可持续发展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中国的能源消费结构很不理想，石油、天然气等优质能源的比例很小，一些边远地区和不发达地区还使用着非商业能源，如薪柴、树叶、秸秆等生物质能源等，如表3－1所示，中国的能源消费结构中煤炭占主要地位。据预测，即使到2010年，煤炭仍占69．7％。
表3—1 中国的能源消费构成

	1988年	1989年	1990年	1992年	1994年
煤炭	76．1	76．0	74．2	75．0	69．7
石油、天然气	19．1	19．0	21．0	19．3	26．2
水电	4．7	5．0	4．8	5．7	4．1

中国的能源资源种类众多，但人均水平很低；巨大的人口数量使能源需求压力极大，使得中国能源利用的特点既不同于发达国家，也不同于其他发展中国家，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①中国是世界上少数几个以煤为主要燃料的国家之一，这种能源结构面临着运输和能源的巨大挑战；②广大农村地区的家用能源主要是薪柴、作物秸秆和动物粪便等，对环境威胁很大；③能源总储量不低，但人均储量少；④能源的分布和经济布局很不匹配，近80％的能源资源分布在西部和北部，但60％的能源消费却在东南部；⑤能源供应的不足与浪费并存，单位产值的能源消耗量很高；③经济结构和社会生活主要依靠本国的能源资源。

（2）对策

今后，在我国能源的发展中，必须改变能源消费中的粗放开发型，而成为经济效率型，需要建立对环境危害尽量小甚至无害的能源系统。总的来说，需要从以下4个方面来着手：①综合能源规划和管理；②提高能源效率和节能。需要调整产业结构，发展低能耗的第三产业，提高技术密集型产业的比例；还要加强全社会的节能意识；③推广少污染的煤炭开采技术和清洁煤技术；④大力开发可再生能源。目前我国的能源结构是建立在不可再生的矿物燃料基础上的，因此，从结构上来说是不可持续的。实际上，我国水能可开发资源量为3．78亿千瓦，目前仅开发利用了9．5％；风能资源总量为16亿千瓦，约有10％可供开发利用；还有可观的太阳能、地热能等留待开发。只有追踪国际先进水平，开发可再生能源的使用，才是解决中国能源问题的根本方案。

（三）可持续发展是中国国情的必然选择

1.《生存与发展》--国情报告中的分析

    从80年代起，中国科学院国情分析研究小组通过10年的研究，收集大量资料，对中国的人口、资源、环境、能源、粮食和发展问题等进行了综合的、系统的分析，先后完成了一系列有影响的国情报告。《国情第一号报告--生存与发展》在分析中国的基本国情与面临的困境与危机之后，指出，在我国举世瞩目的发展与变革过程中，至少有四大困境摆在我们与子孙后代面前：（1）人口继续膨胀与迅速老化，就业负担严重；（2）农业资源日益紧张，接近资源承载极限；（3）环境污染的迅速蔓延与自然生态日趋恶化；（4）粮食需求迅速增加与粮食增产举步维艰。
    而中国面临的发展环境与机遇也令人堪忧：（1）中国人均资源占有量极其低下；（2）对外开放比日本晚了100年左右，国际市场已基本被占领；（3）中国作为人口巨国的人口总数大大超过欧、美、日等国人口的总和；（4）中国的生产技术水平低下，开发利用资源的能力不足。特别是，工业化国家曾经依靠的资源（特别是不可再生资源）高消耗和生活资料的高消费来支撑和刺激经济高速增长的发展模式，已经被证明是一种木可持续的发展模式，中国木可能再采取这样的发展过程。
    因此，中国不得不寻求一种与外国不同的、非传统的现代化发展模式，其核心思想就是实行：（1）低度消耗资源的生产体系；（2）适度消费的生活体系；（3）使经济持续稳定增长、经济效益不断提高的经济体系；（4）保证效率与公平的社会体系；（5）不断创新、充分吸收新技术、新工艺、新方法的适用技术体系；（6）促进与世界市场紧密联系的、更加开放的贸易与非贸易的国际经济体系；（7）合理开发利用资源，防止污染，保护生态平衡。

2．可持续发展已成为中国的国家发展战略

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之后不久，发布了《环境与发展十大对策》，提出"实行持续发展战略"；1994年3月，国务院发布了《中国21世纪议程--中国21世纪人口、环境与发展白皮书》，提出了中国实施可持续发展的总体战略、对策以及行动方案；有关部门和地方也分别制定了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行动计划；1996年3月发布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纲要》中再次把可持续发展确定为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大战略。

表3-2 近年来中国环境保护有关的对策、方案和计划

序号对策、方案和计划名称批准机关日期主要内容

1 中国环境与发展十大对策中共中央国务院，1992．8 指导中国环境与发展的纲领性文件

2 中国环境保护战略国家环保局国家计委，1992 关于环境保护战略的政策性文件

3 中国逐淘汰破坏臭氧层物质的国家方案国务院,1993．1 履行《蒙特利尔议定书》的具体方案

4 中国环境保护行动计划（1991-2000）国务院,1993．9 全国分领域的10年环境保护行动计划

5 中国21世纪议程国务院,1994．3 中国人口、环境与发展的白皮书、国家级的《21世纪议程》

6 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行动计划国务院,1994 履行《生物多样性公约》的行动计划

7 中国城市环境管理研究（污水和垃圾部分）国家环保局建设部,1994 围绕城市污水和垃圾的环境管理研究

8 中国：温室气体排放控制问题与对策国家环保局国家计委,1994 对中国温室气体排放清单及削减费用的分析研究，提出控制对策

9 中国环境保护21世纪议程国家环保局,1994 部门级的《21世纪议程》

10 中国林业21世纪议程林业部,1995 部门级的《21世纪议程》

11 中国海洋《21世纪议程》国家海洋局,1996．4 部门级的《21世纪议程》

12 国家环境保护"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国务院,1996．9 指导今后5年和15年的环境保护工作的纲领性文件

13 中国跨世纪绿色工程规划（第一期）国务院,1996．9 国家环保"九五"计划的具体化，有项目、有重点有措施

14 全国主要污染排放总量控制计划国务院,1996．9 "九五"期间削减污染物排放的国家计委

（四）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实施

1．有关持续发展的两项重大举措

    "九五"期间，我国将要实施两项重要的计划，就是《全国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计划》和《中国跨世纪绿色工程规划（第一期）》。
     《全国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计划》针对烟尘、粉尘、二氧化硫、石油类、重金属、化学需氧量（COD）和工业固体废物排放量等12种主要污染物，要求其排放量到2000年能控制在"八五"末期的水平，总体上不得突破。实行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的同时，要求企业必须达标排放。

《中国跨世纪绿色工程计划）》（第一期），有重点地针对一些重点地区、重点流域和重大环境问题以及履行国际公约的要求，集中财力，向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宣战，以求实现环境保护的总目标。当第一期绿色工程计划完成之后，七大流域新增城市集中式污水处理能力为每日1799万吨，三大湖泊新增城市集中式污水处理能力为每日104万吨，每年可以增加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量1600万吨，工业固体废物综合利用查和处理量4000万吨。全国将新增自然保护区面积2000万公顷，绿化造林33．3万公顷。治理沙化土地17．3万公顷，复垦土地和恢复植被7．3万公顷。这些计划的实施将有助于改善我国的生态环境，促进可持续发展的实现。

2．经济间长方式的势变

我国目前的经济发展模式仍然处于资源密集型，产业结构不合理，资源配置效益不好，属于高投入、高消耗、低效率、低产出、片面追求数量而忽视了质量的经济增长模式。从1952年到1989年，中国国民收入增长了8 6倍，能源消耗却增长了14 9倍，有色金属消费量增长了23倍，铁矿石消费量增长了24倍，都明显高于国民收入的增长水平；与此同时，我国农田灌溉水的利用率仅为25％～40％，工业用水重复利用率仅为20％～30％，单位产品用水量比发达国家高出5～10倍，单位产值能耗是发达国家的5～10倍，能源平均利用率仅有30％左右，而发达国家均在40％以上。

表 3-3 1988年各国单位产值的能耗（由1988年汇率直接换算）

国家

单位产量值能耗（吨标准煤/千美元）

国家

单位产量值能耗（吨标准煤/千美元）

中国

2.26

加拿大

0.51

日本

0.61

印度

0.94

美国

0.49

新加坡

0.80

英国

0.31

韩国

0.44

法国

0.21

这种"高投入、低产出"的经济增长模式不仅使经济增长缺乏后劲，而且带来了严重的环境污染。为了经济发展整体效益的提高，必须改变"高消耗、低效益"的外延型经济增长模式，走上"高效益、可持续发展"的新型增长模式。
1995年9月《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的建议》中指出，2010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主要奋斗目标之一是实现经济和社会的可持续发展；要"积极推进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把提高经济效益作为经济工作的中心。实现经济增长防止从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靠经济体制改革，形成有利于节约资源、降低能耗、增加效益的企业经营机制。"1996年3月，李鹏总理在《关于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纲要的报告）｝中指出，今后15年要"积极推进经济体制和经济增长方式的根本转变。从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从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

3．清洁生产在我国的实践

    在中国，随着对环境的重视和研究，中国工业污染的防治策略不断发生重大变化。70年代着重点源治理；80年代强调结合技术改造调整布局、产业结构和产品机构，强化环境管理和综合防治；90年代推行清洁生产。清洁生产既是治理中国工业污染的重大战略，也是实施中国可持续发展的根本途径。在我国山西省的6个试点企业中，投资112．7万元用于清洁生产，带来了1391．3万元的经济效益。而且，清洁生产在污染控制方面的效率是末端控制效率的5倍。
     近几年来，国家环保局（NEPA）利用世界银行贷款积极推行清洁生产。这一行动在国内得到了化工部等工业部门的支持，在国际上得到了联合国环境署（UNEP）、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UNIDO）和世界银行（WB）等机构以及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政府的双边援助。进行的工作主要有：
    （1）大力进行人员培训；
    （2）建立企业实施清洁生产的技术方法。包括：在国家层次，实现物耗和能耗最少的清洁生产活动规划和管理；在行业层次，以清洁生产带动技术进步，实行全行业的技术改造；在企业层次，通过清洁生产审计，查明企业实行清洁生产的机会，实现全过程控制，达到节能、降耗、减污的目的。
    （3）进行试点，形成一批示范企业。目前已经形成了北京啤酒厂、北京化工三厂等近50个示范企业。

4．可持维发展目不开公众的积极参与

1995年1月～10月，中华环保基金会和中国人民大学联合组织了一次中国"全民环境意识调查"，调查表明，公众对环境保护了解的层次尚低，对有关环境保护的常识知之甚少，公众环境意识水平还处于比较低的水平。

表3-4 1995年全民环境意识调查统计结果

公众对环境保护的了解程度

公众对环境保护法律的了解程度

对环保的知晓程度
知道

不知道
对环保法律法规的了解程度
了解（%）

听说过（%）

农村
59.6

40.1
城市
43.6

44.1

城市
89.6

11.1
农村
16

39.1

综合
76.4

23.6
综合
31.8

42

    从中可以看出，我国目前公众对环境保护的了解程度都还很低，要加强公众参与，提高公众意识还是一项重要而艰巨的工程，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努力。
     自1993年以来，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保护委员会、中共中央宣传部、广播电视部和国家环保局等15个部门连续4年联合开展"中华环保世纪行"活动，通过新闻媒介的推动，使公众更多地参与舆论监督。国家环保局同中宣部、国家教委联合发布的《中国环境宣传教育行动纲要》正在全国实施。目前，中国已经有135所大学设置了环境类的专业，广大中小学也积极开展环境教育。国家环保局还同其他部门合作，积极组织开展了"环保支援者行动"等活动，推动公众参与保护环境，参与可持续发展。实行"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从身边做起"。
    目前，加强环境保护、促进可持续发展的活动已经在许多地方开展了起来。湖北武汉的大兴路小学，在1990年5月19日建立了全国第一个红领巾环境监测站。小监测员们在一位工程师的指导下，运用各种仪器对周围的环境问题进行了长期的监测，还根据对学校周围区域环境质量的监测结果，向学校提出了立体绿化等改善校园环境的建议；他们还利用郊游和"6·5"世界环境日等机会进行环境保护的宣传活动。由于他们对环境保护的贡献，联合国环境署授予他们1995年度"全球500佳"。此外，还有许许多多的朋友正在积极地投身于促进可持续发展的行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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