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话巴山夜雨时

    在黄河应急监测队奋战在灾区一线的最后几天，任建华副局长带领监测队第一梯队队长李玉洪和我，来到监测队的驻地——四川雅安。
    6月9日晚，监测队得到水利部抗震救灾前线指挥部供水保障组的消息，应急监测援助工作即将进入尾声，各监测队原地休整待命。本是难得的一个休息日，但化验员张宁和高山在凌晨1点钟的一个监测数据异常的报告，让监测队第二梯队队长曾永开始坐立不安。
    张宁和高山报告说，取自宝兴县陇东镇的两个城镇集中供水水源地的水样监测结果超标得出奇，一个水样超出毒性警戒数值近两倍，另一个水样不仅毒性超标，而且COD浓度相当于一个造纸厂废水的浓度。而这两个水样前几次的监测结果却是很正常的。
    曾永赶忙回忆白天采样的情形并核实采样纪录，确认这是两个唯独委托镇政府采送的水样。曾永以多年的经验作出初步判断，水源地的周围没有污染源，问题多是出在采样的某个环节。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曾永马上打通了宝兴县水利局水政科陈科长的电话，告诉他今天一大早监测队要赶到现场核查这两个水样。
    天一亮，我随曾永和司机石长东、赵鹏一起赶赴陇东镇。汽车沿着处子般的青衣江溯行，两岸青山叠翠。由于大地震留在人们心中的悲痛未消，满目苍翠的巴山蜀水显现出一种凄美，仿佛一位亭亭玉立又身着重孝的村姑。
核查的结果果如曾永的判断，虚惊一场后，队员们紧张而疲惫的心才稍作安顿下来。
    下午任局长要带李玉洪和赵鹏去成都拜见部水资源管理司的领导，并当面领取下一步的指令。驻地只剩下曾永、石长东、张宁、高山和我5个人。临近晚饭时分，我提议，今晚难得无事，咱们找一家小酒馆小酌几杯，一是放松放松，二是大家聊一聊在前方的见闻和感受。
    不远处即有一个小酒馆。酒馆临江而设，脚下是青衣江的一个小支流。曾永和张宁不善饮，又甚感疲倦，草草地吃几口饭就回宾馆去了，只剩下石长东、高山和我三个人慢酌。
    几杯下肚，正有飘意间，小雨似解人意般飘将下来。小酒就着小雨，正是摆龙门阵的光景。
    “说说你们俩在四川印象最深的事”。
    高山人长得高大，性格爽朗，是个话匣子。
    “我印象最深的是来到雅安的第一天。下午跟着曾主任和长东、赵鹏去汉源县采样。清一色的石子路，大雾弥漫不说，最受不了的就是路面忒次，坑坑洼洼，大小石子乱蹦，颠得我五脏六腑严重错位。回到雅安宾馆，我最想的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啊！还不错，我总算活着回来了。”
    我笑着看着高山。心想，二百三四十斤的体重，那颠簸劲是够高山这身膘受的。
    “长东，你是监测队唯一一个从头到尾在前方的人，故事一定更多。”
    “我刚才回忆了一下，有三件事印象最深。第一件事，是来四川的第四天，在从什邡采样返回成都的路上，监测车刚上高速，正在提速，突然左前胎爆了。幸亏咱还算机灵，处置得当，要不然的话，就撞到高速隔离墙上了，当时吓得我手心都出汗了。第二件事，就是刚才高山说的，去汉源采水样。高山是坐车，只是觉得颠得不行。我开着车，下面是石子，山上掉下来的是石块，眼前是大雾，那才叫提心吊胆呢。第三件事，就是这四川的天气。来四川快一个月了，掰着手指头算，看见日头的日子也不超过5天。特别是这雅安， 要么长阴着天，要么就是整天飘着小雨，就像这雨一样。”
    “要不然，这雨怎么能名列雅安‘三雅’之首呢？”高山接上去说。
    “长东，你还漏说一样呢！”
   “啥？”
    “雅女啊！就是雅安的姑娘啊！雅安的女孩子各个长得清秀，甭说，看一眼还真有提神解乏之效”。     三人哈哈一笑。
    雨依旧细如毫发的飘着。见夜已深，三人离开酒馆。小街上的行人已很稀少，有打着伞的，也有不打伞只身行的，好像是在受用这小雨缠绵而又轻灵的滋味。
    不知不觉间，已回到宾馆的房间。曾永合身斜躺在床上，听其深沉的呼吸声，便知已经睡熟。嘴里还不时地嘟囔着，听似“慢点，小心！”。想必他又梦回去汉源采样的路上了。曾永到达雅安的头一天下午，在去汉源的路上，给我打手机，在电话的那一边，我听到他当时给司机说的就是四个字。（张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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